刚放暑假不久,一日到校,见办公桌上放着一本书。拿起来一看,封面上一幅清新的水墨江南画,上面印着“逝水钩沉”四个隽秀的毛笔字,看起来颇有韵味。再看,刘华民著!原来是老师的大作!于是急急翻开书本,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我用三天时间读完了这本书。虽然书不是很厚,但这样的速度对于疏于阅读,懒于笔耕的我来说,可谓是难得。这本书老师描绘了当年在吴江插队时的知青岁月。随着老师的娓娓叙述,春耕、夏种、摇船、挑担,那童年时熟悉的生活场景渐次在我眼前铺陈开来。那是一段艰苦的岁月,然而读老师的文字,却没有一丝的怨忧,亲切朴实的文字里,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与感激,充满了豁达与乐观。
当读到《挑啊挑》这一章节时,当读到老师挑着150斤的稻谷从船上走过跳板,再走到粮库顶端倒下时,我的眼睛酸酸的,眼前仿佛看见老师那瘦小的个子挑着沉重的担子一摇一晃艰难行走的情景。老师是山东人,却长得特别瘦小。记得师范里他来给我们上选修的《诗经》,自我介绍说:人们都说山东大汉,可我偏是个山东小个。当时我们听了都不由笑了。今日读他的书,才知,这小个老师居然经受了这样艰苦的磨砺,这瘦削的身体里居然蕴藏着无限的能量。再细细回忆,其实,那时我们是应该能感受到一些的:洪亮的声音,炯炯的目光,严谨的作风,渊博的知识。只是,那时的我们,是不懂得去体悟的。
记得有一次,星期日,我和同学外出闲逛一圈回校,忘了什么原因,我把外衣随意披在肩上,两只手没有伸进袖管,就这样走在校园里,刚好迎头碰上老师。他走过来对我说:衣服不可以这样穿,如果热就干脆拿下来,挂在手臂上。我看着老师严肃的神情,赶紧把手伸进袖管。以后的日子,只要走在路上,我再没有那样地随意披过衣服。
老师的记忆力是惊人的。毕业后的有一年,我到常熟市图书馆借书,恰巧碰到刘老师。他的爱人是我们常熟人,假期他们住在常熟,刚好这天他也来查资料。他竟然一下子就叫出了我的名字。当时真是非常惊讶。说起来,他并不是我们的任课老师,只是间隔着给我们上一些古诗文的赏析,接触很少。他居然能记得我们,还能在我们毕业后准确地叫出我们的名字。不由更多了敬佩。
当年我们就读的洛社师范,在沪宁线上的一个小镇上,标准的乡村师范,条件也是艰苦。自来水常常会断水,食堂里没有凳子,八个人三菜一汤,整个宿舍楼没有一个厕所。然而今天回忆起来却不觉不幸。正如老师在自序中写的:时光如涛,冲淡了苦涩的记忆,积淀的是美好的片断。而我,正是有了如此的老师,回忆里才多了一段美好的篇章。
今天,再读《逝水钩沉》,我望见,那个挑啊挑的身影,正伏在案边写啊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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